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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去的光阴

2016-07-19 09:39  作者:清风旷野同行   生活随笔

  一勺光阴,一勺水,点点滴滴,看似都赋予了不悔,怎奈何,长长扬起,时空凌越,终有飞溅。
 
  高铁速度,刺穿了信号,耳机那头,母亲的声音断断续续,却似摇动的风铃,空中飞来的挂念,让往昔泛起,顿起惆怅和酸痛。
 
 

 
  许多年的画面:遥远的乡村,灯光昏黄,微弱的光线下,我和母亲摘山芋,准备过冬的口粮,母亲的身影映在板壁上,高大伟岸。第二天,我将离开家乡,母亲的动作不似以往那般麻利,叮咛反反复复,以后不管家穷家富,常回来看看。
 
  时间聚合,断继续续,但理由总非常充分,刚进城,工作忙,安稳了,恋爱忙,成家了,家事忙。年轻时学习忙,中年了事业忙。紧张时身心忙,有闲时娱乐忙,回家实在不是件重要的事情,约定的时光,在繁忙的夹缝里,一点点漏去。
 
  如果不想,也算完美,流过的光阴,没有缝隙;如果思量,却如拉网,人生编织了许多,拉起了许多,也丢失了许多。在牢记与忘记之间,在追逐与守护之间,有些刺痛一生,有些渴望弥补,有些铸成愧疚,有的却永不能钩沉。
 
  许多时候,因为目标和追求,我们对时光狼吞虎咽,挑选执着,无辨今夕,常常在转身回望时才发现,也因人世的目光总偏爱幸福和辉煌,逻辑常用轻重排列,拥挤,在人生的前庭,濙忘成为后院。收获分享喜悦,不知品味过往,但常常,存放的日渐变得苍白,失去的却成为梦景和渴望。
 
  世界无非开开合合,却充满启迪和感悟。在得到过程中,又让有些悄悄漏去。多年前,用力去浪费,多年后,又费力去拾起。迷底珍藏天地,如此婉约周折,怕是让你我在凡尘,有一次次自我修炼。
 
  过往总是转舜,一转眼上大了,一转眼独立了,一转眼都成为过去,一转眼许多无法再见。记住的常被津津乐道,漏去的,变成擦肩而过,回望的形孤影单,只是在忽然的触发和启迪间,才重新牵引了我们内心。
 
  年少时,把时光给了书本,漏去了情趣和天真;年轻时,把时光给了激情与梦想,漏去了独辨和思考;职场上,把时光给了奋斗和交际,漏去了亲情和自我;成家后,把时光给了给了家庭和子女,漏去了问候和怜爱。人际间,学会了提防,漏去了坦诚。父母间,习惯了依靠,漏去了抚爱。子女间,塞满了教育,漏去了欢愉和自醒。
 
  除非遗忘,漏去的并不重要。因然,人生走了一遭,也洒了一地。
 
  漏去,成为习惯,漏去,不再心疼,漏去,慢慢异化了你我的心性。
 
  在某一时刻,漏去开始隐隐作痛,不管漏去有万千借口,甚至可以不做,可以忽略,有以忘记,直到现在,蓦然发现,漏去的终已一去不回。
 
  一位耄耋老人,拥有无双财富,却闷闷不乐,他跟上帝要求重走人生。上帝说,可以,但必须以你的财富和生命作为代价,每后悔一次,你的财富和生命将消失一分。老人答应了。他重新回到童年。
 
  这一次他不再关注已走的轨迹,而去寻找遗漏和丢失的光阴。他发现,风景很多,他走得很快,走得越快,丢得越多。在漏去的光阴里,他原本可以做许多他想做的,不必为没完没了的作业而烦恼,不必为父母老师的教诲而自责;在夜色的校园,他可以有更多的喜悦与思考;紧张工作中,他可以来停下一次,可以有几回独行,为心灵做一次按摩;在纷繁的人际和利益追逐中,他可以在湖边吹风,在灯下阅读,在月色下沉思。觥筹交错中,可以多几次陪家人和父母,甚至,可以回掉一些谈判和订单,在黄昏对天空发呆;在追求成功的间隙,可以把时光多分一点给恋人和朋友……。
 
  只看了一点点,老人就后悔了,他不敢再往下看,他以为成功无憾,原来丢失的和追逐的同样重要和珍贵,只是,每一次都当作废纸扔进时间长河,淤积成厚厚的缺憾与心痛。
 
  他感到自己一点点苍老,一点点无力,但却变得轻松和快乐,因为他发现,漏去的和他奋斗的原来一体,之所以不快乐,是因为光阴残缺,漏去的光阴,也隐含了无数人生的真谛。
 
  回到上帝身边,老人财富尽失,生命几无,他告诉上帝,这一次他不后悔,他愿意失去生命和财富,因为他终于明白了不完美的真实所在。
 
  世界的不完美,让我们无心追寻漏去的光阴。但总一天,它会在你的人生不经意泛起,刺痛你的心,把漏去再次讲给你听。
 
  生命如同火车在时空中穿越,却再也回不到起点。
 
  如果有一段空闲,你是否检拾以往?让漏去的再次漏去?
 
  如果可以弥补,我愿把所有漏去的时光,重作分配,给母亲一个完美的答案。

漏去的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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