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归处是故乡_生活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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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归处是故乡

2018-07-16 15:48  作者:贾 鹤   生活随笔

  故乡是一个神奇的词,它有化百炼钢为绕指柔的魔力,仿若藏在心底最隐秘角落的精灵,可以夜静山空,可以沸腾一江春水、燎原整个荒漠。
 
  我看过很多写故乡的文章,也读懂了那些文字背后的温度和心情,常常在相似的河流和熟悉的村庄旧事里心有戚戚。继而会想到自己的故乡,然而,故乡于我,更像一种尴尬的存在。如果父亲的祖籍才能算故乡的话,那么每个人的故乡就是源自血缘里的标签,而脱离母体呱呱坠地的出生地更像退而求其次的随遇而安,无论怎样都超越不了自身属性的先天优势。
 
  父母都是从农村走出来、端上公家饭碗后留到小城的那批人,对他们来说,脱离了农村的艰苦劳动,努力扎根的这个地方不仅是安身立命之所,还是能为子女提供更好环境的踏板基石。我常常想到我的父母,就像现在北漂或者南下的年轻人一样,在陌生的小城里从一穷二白到安营扎寨,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到成家立业肩负养家糊口的职责,在拉着人生纤绳的艰难行进中完成生命中各个角色的交替。
 
  我对小城并无小时候的记忆,听我妈说那时她们还没有自己的房子,只能住在单位分的破旧的筒子楼里。祖孙三代人挤在十几平方的小房子里,锅碗瓢盆的日常加上一个嗷嗷待哺的娃娃,多年后妈妈一句“那时候真作难”一笔带过了被生活荆棘刺痛的彼时,往事的苦成了日后她记忆里带着坐标的难忘经历。只是于她有切肤感受的述说,终究未能唤起我对那座筒子楼的丝毫印记。
 
  若我在小城中长大,记忆在小城生发,那么提到故乡,我会第一印象就想到小城,附带想到我蹒跚学步时路过的街道,带着诱人气息的零食,挂着特殊颜色招牌的店铺,某一次绊倒我走路的石块,某一个让我目不转睛哭闹着要买的娃娃。但小城等不及我记忆鲜明的经历它,就和我匆匆送别,再次回到小城,是在数年之后,我不是归人,更像过客。
 
  丁营,于我是故乡一样的所在,是我有记忆起就生活着的地方,我不止一次写过它,在文字里想念它,想念再也回不去的童年。如果故乡是一幅画,那丁营就是展开这幅画轴中最精彩的那一笔。彼时的天真无忧和自由环境的放养完美融合,让我的童年保留了最纯粹的快乐。
 
  三岁以前的记忆已然空白,丁营又占据了我童年的主要篇章。那老家呢,它带给我的是什么?是名字的联系还是逢年过节回去看望亲人的形式?我想不起来在老家度过的完整片段,偶尔回闪在脑海里的也只是零星的画面。对于老家土生土长的孩子,我像个暂居的客人,我不会光着脚在田野里跑得像阵风,也没有青梅竹马玩到想不起吃饭直到大人高声吆喝才依依惜别的伙伴。时至今日,读到“斜阳照墟落,穷巷牛羊归,野老念牧童,倚杖候荆扉”,村庄的画面总会在眼前浮现。
 
  我们那里有句俗话:外甥儿是姥家的狗,吃完就走。大意是说相对父系的嫡亲,外甥儿终归是外姓,怎么亲都白搭功夫。然而这丝毫不影响姥姥对我的偏爱。
 
  我常常想起在姥姥家度过的日子;姥娘拉着风箱,锅台里大锅熬着的稀饭颜色土白中发绿,风箱催起大火苗,有柴火燃尽的灰随风飞落在锅里的稀汤上,汤还是很香很香;暑热的午后,姥娘摇着一把破蒲扇,坐在门前给我讲王二小放牛,我总是听不够缠着她再讲一遍;夏季无风的夜晚,姥姥把席子铺在地上,枕头一字排好,听着头顶电扇嗡嗡唱着,我会渐渐沉入梦乡;麦子熟了,妈妈和舅舅们都会回来,他们在田地抢收麦子,我坐在架子车下的阴影里看蚂蚁搬东西;过年时候,在县城上班的姥爷会买一个大猪头,姥娘放在一个大锅里煮肉,比我长不了几岁的三舅老是跟我抢着啃骨头。
 
  在小城,我家经历了从单间小屋到两层楼房的变迁,父母用大半辈子证明了辛苦工作的价值。那里曾有父亲种的一棵樱桃树年年结果,有我贴在墙上的布艺少女眉目清秀,有父母吵嘴打架的喧嚣,还有我少女时期怀揣心事的辗转反侧,如今,现实把一切都轻易抹去,只有记忆还勉强可供追忆。
 
  来到漯河已经十四年,从少年到中年,它看着我小心笨拙地融入社会,红过的脸、伤过的心、流过的泪、拘谨的对白、患得患失的心情、收获第一个月工资的小窃喜、和同事豪饮共醉的哭笑,太多太多可以怀想可以舔尝的往事,有的已深深融入骨血,成为生命中不可分割的部分。
 
  有人会因为一个人爱上一座城,而我坚信,漯河对我最大的馈赠是让我完善更好的自己。在这里,我深深扎下根系,让梦想生发出向上的枝丫,枝丫间有我平淡而真实的生活,有我执著追梦的勇气,也有一路走来相依扶持的好友。

我心归处是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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