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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久始识花

2018-03-29 08:36  作者:倪鸣   经典散文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时间会让一切水落石出,于我家阳台底下这棵树,也是如此。去年六月刚搬进来的时候,只见它一身绿叶,亭亭如盖,枝叶之间还躲着几个皱巴巴的青果子,弟弟说,这是桃树,我甚喜,古有诗仙手可摘星辰,今有我小虎子手可摘鲜桃,何其陶陶然也!得了这样的雅趣,是要感谢园林设计师的,正好把这株将来有可能盛产甜蜜的好桃树,不偏不倚的种在了我家阳台底下。这桃树枝条树干都不够壮实,清风徐来,她就要裙裾飘飘了,似酩酊者扶墙,她是扶风的。扶风而来的绿枝,在我洁白的书页上留下摇曳的倩影,我想,睡在这芳荫下的文字,是欢悦的。我还想,明年今日,这芳荫的面积,随着枝干的茁壮,势必要扩大的。能扩多少?能大几何?要是能罩住一张折叠饭桌就好极了。夏日,在她的香风和芳荫下,喝杯冰啤酒,何等畅快。
 
  转眼,我和树都来到了明年,她没有被人砍做柴禾,我也没有被病魔接走。我们都等到了天,享受到了春天的一切美好。春光把我脸上的笑容打开,春风把她枝上的苞蕾打开,不对,花色怎么是朱砂红,不是粉红呢?难道这不是桃花?难道这不是桃树?
 
  真的不是。想想也对,栽在小区里的树怎么可能是为了结果呢?一定是观赏树嘛。
 
  弟弟说,是红梅花。我不敢确定。三月底才开花,似乎迟了吧。
 
  近二年,对于认花识草兴味渐浓,去年认识了槐花,高兴了好几个月。每逢五月,槐花遍地开放,相逢不识,既显无礼,也的确遗憾至极。这像什么呢?行走在人群中,你会迷茫,可是你若知道了人群中每个人的姓名,你会安稳。即使你不知道每个人的姓名,你知道了另外一件事,这每个人都不是坏人,你也会感到安稳。
 
  一道题,有许多答案,你即使不知道正确答案,但若是能排除一个错误答案,或者几个错误答案,那不也为接近正确答案,减少了不少路程吗?
 
  就像现在,我虽然还不能确认阳台底下的那棵树是不是红梅,但至少我能确认她不是桃树了,这就很好,虽然因为去年错过花期,等待了一年,但这一年我以为是没有白费的。
 
  知道现在所知道的,我不会巴巴的幻想她结出甜蜜的果实了。
 
  人生的许多苦楚都是长在幻想树上的,少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人要受用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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