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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辈子偿还不了的债

2015-09-18 16:48  作者:李一   情感散文

  父亲今年已经64岁了,瘦高的个子,腰有点驼,疲惫的双眼里常年布满血丝。
 
  父亲在水泥厂做临时工已经30余年了,年轻时父亲在矿山打风钻,那时,一天一块三角钱,可就那一块三角钱养活着我们一家六口人,后来由于矿山放炮,父亲的耳朵被震得有点聋,他又转水泥厂磨房做临时工,听说那是厂里最需要力气的活儿。厂里干这活的都是年轻人,好多年轻人做不了几天,就吃不消,不干了,但父亲依然坚持,原因是磨房工资高,我们姊妹多。再后来,父亲几乎做遍了水泥厂所有的岗位临时工,都是一些苦力活,父亲每天六点多起床喝一壶母亲熬的陕青浓茶,吃上两个馒头,再带上两个馒头(父亲的午餐)骑着摩托车就消失在黎明的黑暗里,夕阳西下时,父亲带着满身的泥灰,满身的疲倦回来,一碗冉冉面,一盘咸菜,和母亲拉着家常,听我们姊妹几个一天学习工作的汇报。
 
  今年由于厂里改制,加之父亲年龄大了,厂里辞退了临时工,我也觉得父亲该休息了,可是父亲不依,一直嚷嚷着要出去打工,我于心不忍,在几个姐姐和母亲百般阻挠下,父亲妥协了,终于到一家企业去看大门了。父亲见到我总说看门工资低,他还年轻,可以胜任体力活,他要给孙子攒下上大学的钱。托人再给他找一家工资高一点的活。
 
  在我的记忆里,很少与父亲过一些传统节假日,别人家休假他加班,甚至他替别人上班。年少时,我曾抱怨过父亲,懂事以后我们劝父亲,他总微笑的安慰我们,这活轻松,过年吗,在哪里过都是一样,可我知道父亲想什么。
 
  父亲在村子里口碑极好,谁家有喜事或丧事都是他主事,我们那里叫管家,负责置办酒席以及招呼亲戚朋友,一主事就是好几个通宵,我曾劝父亲,可他总说谁家能没有个事,这是正需要人的时候,我知道父亲的脾气,也只好作罢。尤其是丧事,我们村几乎都是土葬,下葬以后要摆材,(把棺材按照风水先生指定的方位摆正)堵墓道口,这都是父亲的活,年轻人不愿意干,年龄大的说对家里不好,但是父亲说他不怕,他命硬。每到下葬时,父亲第一个跳下墓坑,扫墓坑,摆棺材,堵墓道。直到现在父亲一人义务承担着村子里所有的丧事。
 
  年少时,总与父亲吵嘴,不满意父亲在我十二岁时,就让我开始和他一起做临时工;讨厌父亲来学校看我时,总扛着一袋子自家磨的面粉(面粉可以在学校里兑换饭票);讨厌父亲让我一个月回一次家;更讨厌父亲在我每月回家一次仅有的时间里汇报这一月的学习生活情况……每每对父亲的不满,我总会找出一系列极富伤害的言语刺激我的父亲。现在父亲年纪大了,我也渐进成熟,我们彼此都早已将这些不愉快的往事从嘴边抹去,可在我的心里,随着自己的懂事,这些经历像一把把钢刀一样,刺入我的骨髓。对我的父亲,我有一辈子还不了的债。
 
  在父亲的资助下,我零六年在城里买了房子,零九年买了车子,这也一直是父亲的梦想,现在父亲可以骄傲的对别人讲了。但是,我知道这也是我这一辈子都偿还不了的债了。

一辈子偿还不了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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