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殇

2015-02-03 17:59  作者:大白若辱   抒情散文


 
 
        落雪了,在江南。
 
        当立迈着轻盈的脚步如约而至,我们还在感叹未找到冬的感觉时,当善感者翘首望天为寻心的温暖煞是着急时,一场晨风暮雪,让今年江南的冬天有了善终。
 
        一场雪,满足了所有人的期盼,即便她来去匆匆。( 文章阅读网:www.sanwen.net )
 
        没雪的冬天终归是不完美的,即便江南的雪不常有。
 
        雪落,就有了无尽的诗情,就有了冬的思念,心的温暖。
 
        雪落,就有了梅花的数萼含雪,香中别韵;就有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的感怀。
 
        是的,是落雪,在江南有一座古城,雪,是落的,她的词典里没有下雪,即使江南的雪远不及北方的雪,似飞花落叶,一大朵,一大片,可还是固执地用着这个“落”字,就如同江南女子坚守她那颗纤柔而敏感的心。
 
        江南的雪,如尘似雾。
 
        “微风摇庭树。细雪下帘隙。”该是江南古城雪落独有的写照。
 
        落雪扑珠帘过粉墙,雪在青砖黛瓦间邂逅而私语。
 
        落雪,成就了江南古城的温情。
 
        雪落为念,是江南的一场心事。
 
        “除了茫茫一片雪白,什么也没有,连一个皱折也找不到......从未见过这样完整的天,一点也没有被吞食,边沿全是挺展展的,紧扎扎地把大地罩了个严实。有这样的地,天才叫天。有这样的天,地才叫地。”这是余秋先生的《阳关雪》,这是北方的雪,豪气而壮烈,我渴望也能在这样的天地中独自行走,去验证我的勇敢和体会我的渺小。可阳关的风雪,承载着千年前勇士的悲壮,却也在千年后凄迷。
 
        我生在江南,长在江南,虽无法拥抱阳关雪的豪迈,不能融入他的情怀,却能枕着江南的尘雪,放飞想念。想念儿时在外婆家,坐在外婆早早备好的暖暖的火桶里,抬头仰望细雪在天井飞扬 ,想念红泥小火炉上外婆煮的茶的香味,想念外婆冲泡的葛粉的味道......外婆,出生在江北的大家闺秀,跟随她最爱的人来到江南,因爱她的人爱江南,她也就爱了江南,并把自己修炼成彻彻底底的莲一般不胜凉风的江南女子。时间总在不断地带走人们所珍惜的......她被他遗失在江南的小城,留给她的只是被无尽的思念平铺的日子。雪从天井坠入碰到外婆的脸,在最美的瞬间融化,雪没有忧伤,因曾经绽放。可外婆的想念却已成殇。独枕寒宵雪,思念落成了灰。那一年的那一个雪天,外婆靠在病榻上,让我帮她剪她的指甲,她的手指非常白非常细。在我的记忆中外婆永远穿着斜襟衣服,从不允许有一根发丝的凌乱,可此时她抬起额前飘着一缕发丝的头,怔怔地看着从天井飘落的雪......我不知道她是在想北方的雪,还是念温暖她心的人?“零泪无人道。相思空何益。”江南老宅的墙太高,看不到那茫茫一片雪白,她能拥有的只是天井上方的那块天。她走了,那一天,江南落着雪,雪很大很大。
 
        游学在外多年的舅舅回江南,他说:“你像你外婆。”我不知道他说的像指的是哪方面,我不想问明白,因为我知道我跟外婆一样,在心中有一位想起就温暖的人。
 
        是谁把相思种成了红豆?我愿把这红豆穿成串,挂在颈项,在江南的雪色中,用这串红装饰我的美丽。或者索性像林清玄似煮雪,等不到冰雪尽溶时,就放一把火把雪都烧了,烧成另一个春天?
 
        2015.2.2.大白若辱。茗。

雪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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