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邂逅“洛阳”

2017-09-07 10:06  作者:杨建安   杂文

  邂逅,常指与人不期而遇,那是种美妙的感觉,否则南宋洪迈何以将“他乡遇故知”列入人生四喜?然而,另一种邂逅,更令人心旌摇曳、久而不息、不吐不快。这种邂逅,是“阅读遇故乡”;这个故乡,是“洛阳”,是洛阳在历史长河中的几鳞波光、几斑碎影。
 
  于我而言的最近一次邂逅“洛阳”,是在网络阅读之时。近日浏览网站看到陈志武的一篇演讲稿,是讲关于家族企业、民营企业寿命问题的。华人经济学家陈志武,任教于耶鲁大学,曾写过《为什么中国人勤劳而不富有》《24堂财富课》等财经读物。
 
  陈志武说,原来的传统家族、民营企业实现百年字号的办法,是通过联姻。他最喜欢的一个例子,来自一位美国白人教授的著作《中古中国门阀大族的消亡》。这本书研究的话题是,宋朝之前望族靠什么方式将其世家地位巩固发展几百年,其中集中讲到一个卢氏家族。唐朝时,卢氏的一个女儿14岁就嫁到另一个望族,生了五个孩子。丈夫早亡,卢氏的任务只有两个:一是让自己的儿子好好学习考中进士,结果其中两个果然金榜题名;二是给女儿挑选很好的对象,后来其女婿真的做了宰相。
 
  这似乎只是一个古代版的“励志”故事而已,然而陈志武文章中的一句话,特别是两个字,却“击中了我”:这句话是“卢氏家族从汉朝时就成了世家,到了唐朝末期这个家族还是洛阳非常大的望族”,这两字是“洛阳”。由此,我经历了一次与“洛阳”邂逅。
 
  此前阅读报纸时与“洛阳”的邂逅,也曾让我心动不已。那是今年5月“一带一路”峰会在北京举行期间,《南方周末》刊发了一组策划报道,其中一篇是《古丝绸之路缘于文明的相互吸引》。报道开头说,1868年秋天,德国学者李希霍芬初次来华。两年后,李希霍芬来到洛阳城,连日走访山陕会馆、关帝庙等,还重点考察了城南关的丝绸、棉花市场。
 
  报道中引用了数年后李希霍芬在著作《关于河南及陕西的报告》中的描述:“河南府地区主要贸易品为棉花,此间各种输入品主要是由出售棉花支付的。据说棉花的买卖终年不断,(洛阳)城内的交易额每天约一万两。”报纸的报道中如此概括:“从洛阳到‘撒马尔罕’(今属乌兹别克斯坦),这条古老的商道,就此被李希霍芬命名为‘丝绸之路’。”
 
  “丝路东方起点之一”,洛阳人常挂在嘴边,但看到李希霍芬的洛阳城内棉花交易的描述,看到《南方周末》的“从洛阳到‘撒马尔罕’”说法,我还是心生涟漪、荡之许久。
 
  我产生与“洛阳”他乡偶遇之感的经历,可以追溯到7年之前。那次是参加一个新疆采风团,在库车的宾馆房间里看到一本宣传册子,名叫《库车旅游全攻略》。随手翻阅,看到其中记载:三国时期“魏甘露三年(公元258年),龟兹人白延在洛阳白马寺译出小乘部《除灾患经》一部和大乘部《无量清单净平等觉经》两部”。我一时激动,竟想做一回“雅贼”带走这本小册子,但最终只是将这一页“拍照留念”,照片至今存在电脑中。
 
  还是那次采风中,行至鄯善县,又是在宾馆中看到一本书,其中引用历史学家向达于20世纪30年代完成的著作。向达认为,“鄯善人至中国姓鄯氏,前贤论及西域姓氏,从无注意及此者”。向达提及三位“俱卒于洛阳”的鄯姓者,其中鄯乾、鄯月光为北魏时的鄯善人,鄯昭为唐代时的鄯善人。当时特别觉得“鄯月光”是个好有意境的名字,后来从洛阳学者的文章中了解到,鄯月光来自鄯善国,其丈夫为车师国的太子。夫妇应是或以质子(派往他国的人质),或以就学身份,寓居洛阳。鄯善国、车师国均为当时西域的重要王国。
 
  生于此、长于此,工作、生活于此,却是在阅读之中如故知般的邂逅,想来实在颇有一种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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